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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羡林年谱长编

2009-12-15 浏览量:7125

长春出版社>先睹为快

1、齐鲁厚土

我一生有两个母亲:一个是生我的那个母亲;一个是我伟大的祖国母亲。我对这两个母亲怀着同样崇高的敬意和同样真挚的爱慕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留德十年》

记得四五岁的时候,每到夏秋收割庄稼的时候,我就会被大人领着,走老远,到别人割过的地里去拾麦子或者豆子、谷子。一天可以拣到一小篮麦穗或者谷穗,回来给母亲,打一打,压点面,这样吃顿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灰黄漫忆》

按我出生的环境,我本应该终生成为一个贫农。但是造化小儿却偏偏要播弄我,把我播弄成一个知识分子。从小知识分子把我播弄成一个中年知识分子;又从中年知识分子把我播弄成一个老知识分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一个老知识分子的心声》

我过去曾多次说到,自己向无大志,我的志是一步步提高的,有如水涨船高。自己决非什么天才,我自己评估是一个中人之才。如果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可取之处的话,那就是,自己是勤奋的,这一点差堪自慰。我是一个富于感情的人,是一个自知之明超过需要的人,是一个思维不懒惰,脑筋永远不停地转动的人。我得利之处,恐怕也在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新年抒怀》

山东清平县一个既穷又小的官庄出生了一个野小子,竟走出了官庄,走出了清平,走到了济南,走到了德国;后来又走遍了几个大洲,几十个国家。如果把我的足迹画成一条长线的话,这条长线能绕地球几周。我看过埃及的金字塔,看过两河流域的古文化遗址,看过印度的泰姬陵,看过非洲的撒哈拉大沙漠,以及国内外的许多名山大川。我曾住过总统府之类的豪华宾馆,会见过许多总统、总理一级的人物,在流俗人的眼中,真可谓极风光之能事了。然而,我走过的漫长的道路并不总是铺着玫瑰花的,有时也荆棘丛生。我经过山重水复,也经过柳暗花明;走过阳关大道,也走过独木小桥。我曾到阎王爷那里去报到,没有被接纳。终于曲曲折折,颠颠簸簸,坎坎坷坷,磕磕碰碰,走到了今天。

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相期以茶》

我在第一学期考了一个甲等第一名,而且平均分数超过九十五分。因此受到了王状元的嘉奖。他亲笔写了一副对联和一个扇面奖给我。这当然更出我意料。我从此才有意识地努力学习。要追究动机,那并不堂皇。无非是想保持自己的面子,决不能从甲等第一名落到第二名,如此而已。反正我在高中学习三年中,六次考试,考了六个甲等第一名,成了“六连贯”,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季羡林自传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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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羡林先生(191182-2009年7月11在临清时,初名季宝山,后到济南被叔父更名为季羡林,字希逋,又字齐奘,别署羡林、羡;在德国发表文章使用的名字是Dschi  HianLin200189,在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《季羡林藏书票》上,第一次把自己的书斋称为北京大学朗润园羡斋;1899529,婶母(老祖)陈绍泽出生。1907229日,夫人彭德华出生。191182(农历丁亥猪年闰六月初八日,后来被误写成86,可能是当时的查阅人把英文的191168,颠倒为86所致,季羡林第一次公开以86为生日,是198686,在庐山九奇峰下。此后在公开场合一直以此为生日,但户口本、身份证和后来的护照仍然用82作生日,1935年到德国留学时的护照和毕业证是191168,用的是阴历),生于山东省清平县(今并入临清市)康庄镇大官庄一个农民家庭;祖父季老苔弟兄两个(分别叫汝吉,即举人,秀吉,即季老苔)一辈从康庄镇的王里长屯(当地简化为王长屯)移居大官庄,季氏的大本营如今仍然在王里长屯,林字辈第一人叫季元林。季姓的祖先,按照季羡林自己的说法,是春秋时期的季文子,“文子忠而有贤行”(《论语·公冶长》)。父亲季嗣廉,认字,能读书,是好充大爷的人物,愿意在集市上请客吃饭,人称季七爷。母亲季赵氏,邻村王里长屯人。父辈大排行十一人。只有一、二、七、九、十一留在关内,其余六人全因贫穷下了关东。父亲排行七、济南叔父行九,与行十一的一叔是同母所生。一叔生下后,父母双亡,他被送了人,改姓刁。

    父亲和叔父,无父无母,留在官庄,饿得只能以捡掉在地上的烂枣果腹。日子实在无法过下去,便商量到济南去闯荡。最终叔父在济南立定了脚跟。兄弟二人便商议,父亲回家,好好务农。叔父留在济南挣钱,寄回家去。叔父在东北中了湖北水灾头奖,十分之一共三千元。在当时,三千元是一个极大的数目,雇人用车往官庄推制钱。父亲要盖大宅子。碰巧当时附近砖瓦窑都没有开窑。父亲便昭告天下:有谁拆了自己的房子,出卖砖瓦,他将用十倍的价钱来收购。结果宅子盖成了:五间北房,东西房各三间,大门朝南,极有气派。一时颇引起了轰动,弟兄俩算是露了脸。但是,时隔没有多久,父亲把能挥霍的都挥霍光了,最后只能打房子的主意。整个地卖,没有人买得起;分开来卖,没有人买。于是自留西房三间,其余北房五间,东房三间统统拆掉,卖砖卖瓦,没有人买,只好把价钱降到最低,等于破砖烂瓦。

出生后10天,叔父家也有女儿出生。取乳名双喜,简称喜子。叔父的女儿起名秋妹,学名季惠林,自己取名季剑芬。

六岁以前在清平随马景恭老师识字。

“我祖父母早亡,留下了我父亲等兄弟三个,孤苦伶盯,无依无靠。最小的叔叔送了人。我父亲和九叔背井离乡,盲流到济南去谋生。此时他俩也不过十几二十岁。在举目无亲的大城市里,必然是经过千辛万苦,九叔在济南落住了脚。于是我父亲就回到了故乡,说是农民,但又无日可耕。又必然是经过千辛万苦,九叔从济南有时寄点钱回家,父亲赖以生活。不知怎么一来,竟然寻上了媳妇,她就是我的母亲。”(《赋得永久的悔》)

小时候家境极为艰难,平常以高梁面饼子为主食,蘸着从盐碱地上粗炼出来的苦盐吃。得到大奶奶的半个馒头,如同吃龙胆凤髓;“我出生以后,家境仍然是异常艰苦。一年吃白面的次数有限,平常只能吃红高粱面饼子;没有钱买盐,把盐碱地上的土扫起来,在锅里煮水,腌咸菜,什么香油,根本见不到。一年到底,就吃这种咸菜。举人的太太,我管她叫奶奶,她很喜欢我。我三四岁的时候,每天一睁眼,抬腿就往村里跑(我们家在村外),跑到奶奶(即汝夫人)跟前,只见她把手一蜷,蜷到肥大的袖子里面,手再伸出来的时候,就会有半个白面馒头拿在手中,递给我。我吃起来,仿佛是龙胆凤髓一般,我不知道天下还有比白面馒头更好吃的东西。这白面馒头是她的两个儿子(每家有几十亩地)特别孝敬她的。她喜欢我这个孙子,每天总省下半个,留给我吃。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,这是我每天最高的享受,最大的愉快。”

“夏天的早晨,天还没亮,我就起来,沿了这苇坑走去,很小心地向水里面看着。当我看到暗黑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发着白亮的时候,我伸下手去一摸,是一只白而且大的鸭蛋。”(《寻梦》)

此后,两个妹妹香妹(后来终老于临清农村)和季漱林先后出生,因家贫,季漱林后来也被送到济南,过继给叔父抚养。